见到姜小曲走远了,顾凉西走到人行路内侧的阴影里接通电话。
“喂,庄姨?”
“小西,你有没有看见你姐姐?你现在在哪里?”
电话一接通,对面便是一个有点上了年纪,熟悉,温柔,却充满了焦急的女声。
顾凉西压下脾气,尽量用温和的声音回应说,“我和朋友在外面刚吃完饭,出什么事了吗?”
“她刚刚给我打电话,说司机有事走了,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,天好黑,她又不会开车,她感觉特别难受,刚刚电话里偷偷的在哭,我听了就慌了!”
“小西,梦锦她在电话里说她看到你了,你、你能不能帮阿姨找找她?看着她一会儿,阿姨现在去接她,好不好?你在哪里呢?我现在就出去打车。”
电话一头温柔的声线里全是急惶的颤音,能听出来背景音在穿衣服鞋子和钥匙扣碰撞的琐碎声。
额角的血管跳动,顾凉西用力揉了把脸。
“庄姨,这么晚了,你一个人不要出来,太危险了。你别急,我现在去找她,然后联系程叔过来把她送回去。”
电话里琐碎的背景音消失,随后传来低声的啜泣。
“梦锦她...偶尔还是会犯毛病,我是担心,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...阿姨也知道不该...阿姨真的没办法小西......”
黑暗中顾凉西静静的闭上眼睛。
“没事的,庄姨,本来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,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用力握成拳,手背上的血管透射着深深的青色。
“这么晚了,你身体不好,不要出门了,我看到她了,我现在给程叔打电话叫他开车过来,你别急了。”
“好,好,我知道,谢谢你小西,阿姨真的谢谢你!”
“没事。”顾凉西轻轻地咧开嘴笑了一下,神态中出现了一抹温情的回忆,虽然很淡,但是真实的。
“庄姨,我先挂了,一会儿我让她给你回电话,你在家安心等着。”
电话一头破涕为笑:
“诶,诶,好,阿姨放心了,阿姨不出去,好好在家等着。”
顾凉西挂断电话,黑暗中他昂起修长的脖颈,喉结犹如一颗坚硬的玉石。
发如鸦羽,错落在脑后,映衬出他身上一种迷雾般沉默的压抑。
姜小曲看着直播器里的顾凉西,从他若无其事的接电话到现在挂断后无声的沉默。
突然间她好像看到了他身上隐藏的漫身枷锁。
姜小曲不自觉紧了紧手心,抬起头朝着顾凉西所在的地方望去,几十米外的黑暗阴影里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,是光到达不了的地方。
刚才那通电话,另一头的内容她听不见,只能从直播间里听到顾凉西说了什么。
但他说的话都很模棱两可,没什么具体的信息,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叫“庄姨”的人,貌似在找顾凉西帮忙找什么人送回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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